夜色渐深,月华愈发明澈,清冷地洒满这破败却不再死寂的小院。陈浩与陈松如同两堆被遗忘的垃圾,瘫在角落,无声地昭示着方才雷霆手段的余威。蓝媚儿与柳如烟静立一旁,姿容绝世,却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两尊完美的玉雕,唯有目光偶尔流转间,泄露出一丝对庭院中央那道青色身影的绝对关注。
陈尘并未立刻处置那两人,他的灵识早已如无形的潮水,漫过整个林家小院,最后停留在那间最为破旧、弥漫着淡淡药味与腐朽气息的卧房。
他转身,对蓝媚儿与柳如烟微微颔首。两女会意,蓝媚儿紫眸流转,玉指轻弹,两道微不可察的紫芒没入陈浩与陈松体内,确保他们连自尽的能力都已丧失。柳如烟则素手轻挥,一股柔和的寒气将庭院中的污秽与血腥气息冻结、驱散,只留下清冷的月光。
陈尘步履沉稳,走向林震天所在的卧房。吱呀一声,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房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林婉儿正跪坐在床榻边,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父亲枯槁的面容。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回头,见到是陈尘,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陈尘哥哥……”她连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期盼。
陈尘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林震天身上。这位曾经在黑云城也算是一号人物的林家家主,如今形销骨立,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周身弥漫着一股阴寒死寂之气,正是“蚀骨散魂针”的典型症状。
“伯父的伤势,拖得太久了。”陈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尚有可为。”
他示意婉儿退开些许,自己则在床榻边坐下。并未见他有什么繁复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林震天的丹田上方。
一丝混沌气流,细若游丝,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磅礴生机与难以言喻的道韵,自他掌心缓缓渡出,如同拥有灵性般,悄无声息地渗入林震天干涸的经脉与几乎崩碎的丹田。
刹那间,林震天蜡黄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他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死气,在遇到混沌气流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消融、退散。
林婉儿在一旁紧张地屏住呼吸,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的变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对陈尘近乎盲目的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