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
然而,不知因何变故,大约一年前,图图雅娘悄然离开了柘枝馆,沉寂一段时间后,竟出现在这城外规模小得多的波斯馆。
想看她的舞,门槛自然也降低了不少,只需些许散碎银子点些酒水即可。
只是,这位图图雅娘也不是每日都登台献艺,演出时间飘忽不定,反倒更添神秘,引得不少城内消息灵通或心存念想之人,时常通过各种渠道手段打听她的出场时日,专程赶来。
今日叶洛他们能赶上馆内如此热闹,也正是恰巧撞上了图图雅娘预告献舞的日子。
此刻,圆台被从屋顶缓缓降下的厚重帷幕遮住。
这是波斯馆那位石国粟特人老板为了进一步捧红图图雅娘,特意花重金请匠人打造的机关,目的就是为了在头牌登场前,营造足够的悬念和期待感。
就在帷幕完全合拢,台下喧嚣达到一个顶峰时——
一段清澈又带着些许苍凉意味的琵琶声,铮铮然响起,穿透略显嘈杂的空气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是这前奏的几个音符入耳,叶洛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那副墨晶后的眼睛,瞪得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叶洛精通琴棋书画,对音律更是敏感。
这曲调......这前奏......已经摄住了叶洛的神魂。
“山丹丹那个开花哟......”
随着琵琶引领,一个婉转中带着异域风情的女声幽幽响起,用的是一种古老而略显晦涩的西域官话变调。
叶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喧哗褪去,只剩下那熟悉的旋律和歌词在脑海中轰鸣炸响。
《凉州曲》!
这竟然是他梦中,以“中天月”的身份,与数十位来自西域各国的乐师、舞姬、行商、游侠、勇士们,在漫漫丝路的黄沙客栈中,共同创作、打磨的那首《凉州曲》!
这曲子......这跨越了千余年光阴长河的乐曲,怎么会在这里响起?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由这位神秘的胡姬唱出?
难道这位“图图雅娘”,真的与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楼兰古国有渊源?
难道她,或者她的先人,竟传承下了这支本应早已湮灭在黄沙与时光中的古曲?
那将近千余年前所用的词句,在千年的简化后,虽大体还能听出词中的意思,但早已被归为古文范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