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夭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不想让面前那位已然满头白发、面容苍老了许多的官员父亲看到自己眼中的不甘。
“这样继续留在家里,哪怕我还能苟延残喘一年、三年、五年......除了日夜苦熬这钻心刺骨的疼痛,眼睁睁看着您为我耗尽心力、愁白头发,您还能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呢?”
苏舒夭声音已经开始哽咽,“继续自欺欺人,安慰自己不会死?假装这随时可能夺走我性命的诡异体质,只是一场又一场偶感风寒的小病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只有孤注一掷:“谁都帮不了我!我的命,只能我自己去争!去跟这贼老天争!去跟那阎王爷争!”
说完这句话,苏舒夭就推开身前想要阻拦她的父亲,低着头,快步朝着府外走去。
“媚儿!”
官员父亲踉跄一下,伸出去的手徒劳地停在半空中,脸上充满了痛苦、愧疚,以及一丝或许是对女儿决定的无奈放手,“至少......至少告诉爹爹,你离家......是要去哪儿?”
苏舒夭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声音冰冷:
“别再叫我这个名字!”
她厉声打断,“从今往后,直到我找到治愈之法痊愈的那一天,或者......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我都不会再以‘公冶媚儿’这个名字示人。”
苏舒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对关心她的父亲过于残忍,毕竟父亲确实已经倾尽全力想要救她,这十几年求的人甚至妖,比他过去几十年相识的人还要多。
本应该青春常驻的他,也在短短十几年间,变得苍老起来,满头白发。
她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回头:
“女儿打算......去江湖......去天下。”
她望着府门外未知的世界,声音里带着向往、希望,更多的却是义无反顾,“去寻那传说中的无心谷,去找当年那个或许看出些什么的游方道人,去农家‘廛居’找当代‘大农’,去医家‘蓬鹊山’找‘岐黄’圣手,去阴阳家‘五德仙居’找当代‘天衍子’......去这普天之下,所有女儿尚未涉足过的地方,遍访奇人异士!”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此生,无非是死在路上,或者......痊愈归来!”
话音落下,苏舒夭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消失,再也没有回头。
青烟这次彻底散尽,没有再凝聚成新的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