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叶洛终于登临望月台楼顶。
那轮在烈焰中燃烧的巨大月亮,赫然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他俯瞰着下方化为火海的城池,看着依旧如同潮水般从城门挤出的百姓——
或者说,是无数被迫离家的灵魂。
叶洛拉过一把不知被谁遗弃在这里的凳子,拂去上面的灰烬,坦然坐在栏杆旁,目光沉静地望向下方。
头顶,刚刚被妖火擦过的木质斗拱仍在噼啪燃烧,坠落的火星如同望月台流下悲伤的眼泪。
叶洛从背后,缓缓抽出了那把绘着“狮子滚绣球”的崭新琵琶,手指轻柔地拂过琴弦,调试着音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这修罗战场般的望月台之上,在这漫天妖氛与冲霄烈火的环绕之中,郑重其事地端坐。
叶洛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狰狞妖族,听着它们刺耳的嘶鸣与怒吼。
他看着城中那些身披残甲、浑身浴血,却依旧在断壁残垣间组成战阵,顽强抵抗的归义军将士。
他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面对强大的妖族,没有丝毫退意,反而一步一血印,硬顶着对方的攻势向前反推,用血肉之躯为城中百姓的撤离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叶洛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所有杂念摒弃。
轮指,扫弦,起音——
一段带着这座天下每一处泥土气息的熟悉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穿透了喊杀声与哭嚎声,回荡在望月楼顶向整座凉州城扩散开来: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
就在他身侧,祖父叶秋离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身影,竟变得凝实起来。
老人带着慈祥而欣慰的笑容,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琵琶,同样是“狮子滚绣球”的样式,只是琴弦隐没在光晕中不为人所见。
他自顾自地弹奏起来,手法娴熟,音韵苍劲,与叶洛生涩的琴音奇妙地交织、互补,让乐曲瞬间变得饱满而富有层次。
叶洛心领神会,跟着祖父的手法调整指法。
“人人那个都说呦......”
俞子言的身影出现在叶洛身后,他不再是那个颓废的醉汉,而是面色红润,喜笑颜开,怀中也抱着一把琵琶,五弦只余三根,手指翻飞,加入合奏。
“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眉毛呢......”
尉迟苏拉带着醉意调侃的声音响起,她和弟弟尉迟阿青的身影浮现,一人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