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带来的书,连叶洛昨晚睡前翻阅的那本《公羊传》,也已被他看了近三分之一。
听到叶洛这边传来动静。
寇文官合上书卷,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将书递还给正揉着惺忪睡眼的叶洛。
“呵呵,叶贤弟,你这才多大年纪,就开始啃言圣公羊子的微言大义了?这书里的春秋笔法,可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学子能轻易琢磨透的。”寇文官说话的语气中满是调侃。
要知道公羊子的学说向来以深奥晦涩着称,非阅历深厚者难以理解其精髓。
叶洛接过书,并未因被看轻而不悦,反而认真地点点头:“寇兄说的是。不过愚弟也只是粗略翻阅,有些许心得,但更多的是不明之处。正想找机会向寇兄请教。”
“哦?有何心得,又有何不明,但说无妨。俺老寇姑且一听,也姑且一说,未必就对,只是些个人浅见罢了。”寇文官摆摆手,姿态放得很低。
叶洛略一沉吟,说:“心得谈不上,只是觉得公羊子强调‘大一统’与‘尊王攘夷’,其理或与当下我等欲除恶蛟、安地方之事隐隐相合。不明之处在于,书中对‘复仇’之义阐述极深,却不知这‘复仇’之界限何在?若为复仇而罔顾更大之道义,又当如何?”他结合眼前情境,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寇文官闻言,明显没想到叶洛年纪轻轻就有此一问,眼中满是赞许,捋了捋满脸的大胡子:“贤弟能由此及彼,联系实际,已是难得。关于‘复仇’之界限,依俺浅见,公羊子所倡,乃‘大复仇’,非私怨泄愤。其核心在于‘正名分,复秩序’,若复仇之举本身便破坏了更大的秩序与道义,则非《公羊》之本意。”
“譬如我等诛杀恶蛟,看似杀生,实为除暴安良,护佑一方秩序,此便合于‘大义’。若因私怨牵连无辜,比如为了诛杀恶蛟而连累山下百姓,那便是入了魔道。”他顿了顿,“当然,此乃俺一家之言,经义深奥,各有解读,贤弟还需自行体会。”
“呵呵,寇兄过谦了,一席话令愚弟茅塞顿开。”叶洛诚恳道谢,站起身行弟子礼拜谢,然后就走到洞口。
洞外,天色已然大亮,但还是有些阴沉,零星多少雪花飘落几朵。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成雪水,抬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溺声湖。
“寇兄,”叶洛表情凝重起来,“昨夜我出来洗碗的时候,就看到那湖底又有紫电雷光闪烁,还伴随着低沉的轰鸣。虽然隔着冰层和湖水,但那劫雷的气息做不得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