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虽是“前代理”,但毕竟身负实实在在的城隍权柄,地位非同小可,礼数不可废。
王砚回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宇文汲,继续薛三娘的话题,声音中满是这位热血书生的愤怒:“经查!那西南黑矿之中,所需之‘奴工’,除却当地土人流民,更有尔等从这普罗真教道馆‘罪心苑’中,秘密输送而去的大量‘堕入魔道’教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沉痛:“名单在此!皆是一些在教内登记造册时便注明无亲无故、或难以寻其跟脚,却又身强体壮、屡经‘训诫’而仍不肯屈服的教众。尔等将他们终日囚于罪心苑,做最苦最累之工,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一旦西南矿场人手不足,便将这些可怜人以‘病故’、‘潜逃’、‘被天尊接引’等种种借口从名册上抹去,实则暗中下药迷晕,秘密押送至万里之外的西南矿场。一路之上,环境恶劣,看守凶残,死者十之三四,幸存者亦永坠地狱,再无见天日之时!”
王砚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随后念出了几个名单上的名字,每念一个,下方人群中便响起一阵惊呼和哀叹,因为有些信众认识那些名字的主人,那些也确实都是些鳏寡孤独、失踪了也无人追问的可怜人。
“胡言乱语!简直是一派胡言!血口喷人!”宇文汲脸色煞白,冷汗涔涔,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承认,否则将彻底万劫不复。
他声嘶力竭地高声尖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甚至盖过了下方的喧哗:
“我圣教所有善款功德,皆由‘功德先觉’统一管理,账目清晰。全部用于兴建道馆、印刷经书、赈济贫苦、供养无依无靠的虔诚信徒。诸位教友!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道馆是不是越来越大?各地的会馆会堂是不是越建越多?”
“偏远地区的教友们,是不是每日都能领到一碗稀粥,一件寒衣?!这些都是大家虔诚奉献的功德所化!都是真真切切,看得见摸得着的贡献!怎会如他们所言,流入什么票号黑矿?!这分明是官府!是这些伪神!是为了摧毁我们信仰而编造的弥天大谎!大家万万不可上当啊!!”
他的声音依旧充满了蛊惑性,试图重新点燃信徒们的信念。
不得不说,这番说辞,对于部分被深度洗脑、或者宁愿相信美好谎言也不愿面对残酷现实的死忠信众而言,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下方的人群,此刻也已然分裂。
以府衙门前那条青石板路为界,形成了泾渭分明、剑拔弩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