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疯狂冲击的信众,还是苦苦支撑、已然绝望的官兵,甚至是隐藏在黑袍下的教宗宇文汲等人,也都愣住了。
冲击停止了,呐喊声噎在了喉咙里,挥舞的武器停滞在半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震惊。
整个喧嚣混乱、火光冲天的府衙广场,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一片。
只有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浓烟依旧滚滚升腾,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超乎所有人理解的变故。
紧接着——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空气似乎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那些普罗信众喘不过气。
无形的力量拂过每一个角落,尘埃停滞,火焰的摇曳都变得缓慢。
所有世俗凡人,无论身份立场——
是狂热冲击的信众,是绝望坚守的官兵,是高高在上的知府,还是隐藏于人群的普罗真教高层——
都在这一刻感到灵魂一阵剧烈的战栗,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那种,对至高存在的敬畏与自身渺小感油然而生,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顶礼膜拜。
然后,人们看到了光。
并非府衙那肆虐凡间的熊熊火光,而是一种温暖和煦,却又神圣庄严的金光,如同初升的朝阳撕裂黑暗,又似父母温柔而坚定的怀抱。
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穿破了因滚滚浓烟而变得昏沉污浊的天空,神圣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暴戾、绝望与疯狂之气,将整个开封府城照耀得一片通透。
光芒之中,一道道庄严神圣、散发着不同气息但同样令人心生敬畏的身影缓缓浮现,由虚化实,悬停于半空之中。
他们的出现是如此自然。
那一道道身影宝相庄严,神光湛湛,就好像寺庙道观中那些古老的神只壁画突然活了过来,携带着无上神威,降临人间。
首先显现出身形的,是四位气息最为渊深肃穆的身影,他们显然是这群降临神只的先锋。
左首一位,身着猩红的官袍,头戴乌纱帽,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轻俊朗,却板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一手持着一支笔毫闪烁着幽光的巨大判官笔,那笔尖似乎轻轻一划,便能勾决世间生死;
另一手稳稳捧着一本厚厚宝册,封面以古老神文书就的“善恶”二字隐约可见,这是全权记录众生功过的神道权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