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神乃是掌管城外一条名为“白浪河”的支流水伯,资历颇老,香火也比寻常土地丰沛些,这些日子就对王砚这个“外来户”代行城隍之事颇有些微词,此刻见叶洛拿出闻所未闻的“上柱国”金牌,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怀疑与不服。
他强顶着那几乎要将他神魂碾碎的威压,梗着脖子,声音发颤却依旧坚持道:“这位......尊......尊神......您手持此牌,确......确实神威惊人,令小神敬畏。但......但是否......能否明示,如何证明此牌确为真品?并非幻术或......再者,山水神只行事,关乎一地气运民生,是否显圣,何时显圣,自有天规律条及千年沿袭之章程规矩,岂是......岂是凭尊神一言一语就能更易?若......若显圣不当,引发民间恐慌骚乱,或......或触怒上天条律,这弥天大罪......该......该由谁来承担?”
这番话问得极其无礼,几乎是直指叶洛身份可疑、命令荒唐。
文判官脸色骤变,急欲开口呵斥。
叶洛目光冰冷,扫向那水伯,他已从王砚快速的低语中得知此神平日口碑与劣迹,心中已有计较,闻言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些不善的意味:“你要证明?”
他没等对方搭话,只是缓缓举起那面光芒流转的上柱国金腰牌,对准那色厉内荏的白浪河水伯,口中清晰吐出一段判词,每一个字都如同律法铁条:
“查,今岁开春,白浪河水伯玩忽职守,闭关修炼,致白浪河小规模泛滥,淹毁下游良田近三十亩,死伤数人,农户损失惨重,祈求无门。现判:褫夺其水伯神位,神格降级,打回原形,重为水鬼,以待后续发落!”
话音未落,金腰牌上就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一道蕴含无上天道权威光柱从天而降,将那名水伯笼罩其中。
那水伯脸上的倨傲、质疑,顷刻间化为恐惧和绝望,他张开嘴,似乎想要求饶或辩解,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殿内所有神只都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幕,在那金色光柱的笼罩下,水伯周身原本流转的水蓝色神光如同被烈日曝晒的冰雪般飞速消融瓦解,身上的水伯官袍虚化、破碎,代表神职的印章在他额头浮现而后崩裂。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强大的山水灵气急剧衰退。
“不——!”最终他只能发出一声没人能听见的哀嚎便再无动静。
短短数息之间,光柱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