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自有打算!时机到了你自然知晓,瞧好吧!”
若再追问,他便立刻开始装傻充愣,眼神飘忽,要么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如何用一坛烈酒放翻了盘踞一方的山贼头子,夺得路引,要么就苦着脸抱怨道馆里的稀粥清得能照出人影,饿得他前胸贴后背。
叶洛早就心知他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粗暴,此举必有深意,便不再强求,只是心底那疑虑更深——这虬髯大汉的身份,恐怕远不止书院贤人那么简单。
相比之下,叶洛等人的行动则受限得多。
普通教众若无上头指派的“功德功课”,极难踏出道馆范围半步。
即便获得外出许可,也必须乘坐那所谓的“功车”,且全程都有接引者和护卫寸步不离地“陪同”。
这种不对等的自由,更凸显了寇文官的特殊。
时机紧迫,夜长梦多。
叶洛深知,必须尽快将罪心苑内取得的血证与外界行动结合起来,尤其是激活本地神道这关键一环,不能再被动等待王砚那边渺茫的消息了。
于是他决定冒险再外出一次。
次日,在分配劳役时,叶洛一改往日沉静,表现得异常积极主动,抢先接下一个需要进入开封城内“采买教化法会用品”的轻省活计——这差事通常有些许油水可捞,那张接引见是他这个屡受“褒奖”的“先进典型”主动请缨,又暗中被塞了点好处,便未起疑心,欣然应允,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了几句。
功车摇晃着驶出道馆,叶洛的心也随之提起。
他仔细观察着路线,牢记裴淮之前探明的信息。
进入开封城后,他假意穿梭于市集,在各色店铺间驻足采买,实则利用人流熙攘之处,身形几个巧妙的转折穿插,便如同水滴汇入河流般,自然而然地摆脱了同车教众和那名接引者的监视视线。
再三确认无人跟踪后,他加快步伐,辗转朝着城隍庙方向疾行。
开封府城隍庙,相比于宁京城的香火鼎盛,此地显得颇为冷清,门可罗雀。
但叶洛步履迈入庙门的刹那,还是敏锐地感知到,这庙宇周遭的山水灵气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枯寂稀薄,反而有种暗流涌动、蓄势待发之感。
想也知道,这便是王砚这些日子的功劳。
叶洛面容沉静,径直入内,绕过仅有几位年老道士洒扫庭除的主殿走向后殿——那里是判官及各司曹官神像所在之地,也是王砚平日沟通其余山水神只的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