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能感觉到,这位新的城隍老爷,肯定是个顶顶了不起的大人物。
心里闷闷的,她盘膝坐下,瘦小的身子几乎蜷成一团,双臂紧紧环抱着小腿。
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百无聊赖地俯身,目光投向城墙内侧那片熟悉的阴凉角落。
果然,殇大哥还在那里。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融进墙根的暗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砖石,手里拿着那个磨得发亮的小“水囊”。
殇无命微微仰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喉结随着吞咽缓慢地滚动。
这十几天来,只要巡街到晌午时分,他必定会在某一座箭楼固定的位置停下,喝上许久他那水囊里不知名的“水”。
那“水”似乎很凉,每次吞咽后,他都会有一瞬极短暂的停顿,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秦小福歪着头看了许久,也实在想不明白那水囊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能让他如此着迷,日复一日。
也许是目光停留得太久,也许是对“被注视”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正仰头喝着“水”的殇无命动作突然一顿,那双黑漆漆的眼瞳毫无预兆地抬起,锁定了箭楼顶端的屋檐——也锁定了秦小福的位置。
秦小福心头猛地一跳,像是偷看被抓现行的小孩,几乎是本能地“嗖”一下缩回身子,挺直腰板坐得端端正正,视线慌乱地重新投向北方连绵的高山,连瞳仁都僵了。
虽然她努力维持着“专心看风景”的姿态,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紧张地留意着下方那片阴影里的动静。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寒风在旷野上打着旋儿。
不过这寒意对进京赶考四人组而言,不过是旅途的点缀。
沸血境大圆满的纯粹武夫裴淮,气血奔涌如烘炉,单薄的劲装下肌肤滚烫,寒气未近身便被蒸腾的热浪驱散。
金丹三阶的纯粹火灵根修士周沐清,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暖意,寒风根本卷不到她三尺之内便会悄然偏转。
王砚虽已交卸城隍神道权柄,但残留的山水灵气依旧让他的境界稳固在了炼气巅峰,心念微动间,灵气便如温水般流转全身,驱散严寒。
至于进京赶考四人组的小队长叶洛,这位“炼气四阶大修士”,也能靠着他体外那层无时无刻不在逸散的“本源清气”,萦绕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寒暑不侵。
从大宁南方走到中原的这点冬寒,连让他感到一丝凉意的资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