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福就站在奶奶触手可及的地方,屏住了呼吸,贪婪地看着奶奶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
她多么想扑上去,想大声喊“奶奶我回来了!”,可喉咙像被死死卡住。
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叶洛哥哥板着脸、一遍又一遍强调的规矩。
她只能拼命地翕动着嘴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落,却化作了虚无的空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急得不行,绕着奶奶飘了小半圈,停在她侧面,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奶奶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草药气息。
就在这时,奶奶摩挲着棉袄袖口上那些小雏菊的手,忽然停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浑浊的眼睛没有焦点地、茫然地“看”向秦小福飘着的方向。
“丫头?” 奶奶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已经很久没有与人交流,带着沙哑和不确定,却奇异地穿透了夜的寂静,清晰地钻进秦小福的耳朵里。
秦小福浑身猛地一震,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差点就要脱口应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冲到嘴边的呜咽和呼喊都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用力地点头,尽管她知道奶奶根本看不见。
“是你回来了,对不?” 奶奶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笃定,不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确认。
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焦点,茫然地落在秦小福身后的墙面上,但她的心思,似乎完全落在了脚边那件棉袄上。“天儿......凉得透骨喽......奶奶这心里头......也老惦记着......得给你做件厚袄子......这花棉袄的料子......颜色鲜亮,你穿着......一准儿比奶奶好看......” 奶奶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牵扯起嘴角一点弧度。
“奶奶!是我!我是小福!” 秦小福再也忍不住,带着浓重的哭腔急急地开口,可是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徒劳的急切,“我回来了!我在城隍庙当上差事了!正经的差事!您看,新棉袄!我给您买来了!厚着呢!您摸摸!”
她急切地用手指着地上那件红棉袄,又扯了扯自己身上那身略显宽大的皂色鬼差服,好像这样奶奶就能“看”见她似的。
“什么?你在那边当差了?......好啊......” 奶奶像是真的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微弱的讯息,又或许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思在说,嘴角那点微笑似乎又变大了一点点,眼角的皱纹也仿佛舒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