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死寂的灰白。
她们挎着藤条编织的“鲜花”篮子,一边妩媚的向前“飘动”,一边抛洒着篮中的“花瓣”,那“花瓣”看上去更像是一种薄如蝉翼、边缘卷曲枯萎、颜色惨白的鳞片,大小形状不一。
这些“花瓣”被抛出后,也不落地,纷纷悬浮在队伍周围,缓缓旋转。
当她们每飘三四步才会落地踏上手臂阶梯时,通常会有五六只只纤细的鬼手支撑。被踩踏的鬼手甚至没有凹陷,女妖们轻盈的步伐似乎没有重量一般。
诶?没有重量为什么还会有五六只鬼手去支撑?
此时,当那尖锐的“子时已到”声音落下后,她们鲜艳的嘴唇,就已经开始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幅度开合着,仿佛在吟唱着某种“生人”听不到的曲调。
叶洛同样听不见,但在好奇心驱使下,盯着那开合的红唇,结合之前在世俗间流浪时读过某些志异小说中的段落,脑中不由自主地“翻译”出那无声的歌谣:
嫁新娘,新嫁娘,
泪儿泪儿莫落下。
山君保你族通达,
生前是个可怜人,
死后为何还要把那泪儿落下?
这无声的吟唱,配上她们死寂的表情和抛洒的“鲜花”,让胆子最大的叶洛心中都有些头发麻。
队伍的最中央,是那顶同样染成鲜红色的的石制花轿,轿身由整块粗糙嶙峋的巨大黑曜石原矿凿成,之后浸染成鲜红,外部布满尖锐棱角,那放出的灼灼红光甚至要将月光掩盖。
轿顶尖锐向上收束成四根扭曲的黑色獠牙。
厚重的朱红兽皮轿帘沉沉垂落。
由八个身穿旧制仆役服,一块块砂石堆叠、用黑色泥浆粘合和苔藓厚泥壳的泥偶抬着它。泥壳完全抹平了五官,只在面部留下两个深洞和一条细缝。它们动作完全同步,沉重、缓慢、僵硬,肩膀扛着粗大的黑色原木杠,泥壳下的肌肉在动作时发出沉闷的“咕唧”声。
当这沉重的轿子踏上手臂阶梯时,下方的鬼手数量激增。每一只泥偶都需要七八只甚至十来只粗壮的鬼手同时破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构成一个更大、更厚的“手掌平台”!这才能承受住泥偶沉重的脚掌踩踏其上!然后平台剧烈下沉,被踩踏的鬼手甚至同样指骨断裂,皮开肉绽。
整个平台在恐怖的重压下剧烈变形,仿佛随时会崩溃,却始终以无数鬼手的牺牲为代价,顽强地支撑着,让轿子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