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却是温热的、粘稠的、刺目的猩红!
“小兄弟!唐兄弟!”猎户大哥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唐吉脸上的血污。
一个村内村外都出了名的铁血汉子,就这样如同无助的孩童,充满了委屈和自责,咧开嘴痛苦不已。
他手忙脚乱地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最珍视、平时连油星子都舍不得沾的厚实狐皮袄,想也不想地就用那柔软温暖的皮毛,试图去擦拭唐吉脸上、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昂贵的狐皮瞬间被浸透,变得沉重而腥红。他腮帮子绷得像块生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撕心裂肺的自我憎恨,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上啊!......杀......杀它......机会......”唐吉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呓语,破碎的词句里,只有那一个执念,至死不休。
人群还是那么沉默,偶尔发出一些抽泣声。
这微弱的呓语,却比熊罴的咆哮更沉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猎户大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何尝不想冲上去?
但是刚刚被那巨掌拍中时,他想起家中佝偻着腰还在田里刨食的老父老母,想起家里那个总是叉着腰、不让他多喝一口酒、嗓门比谁都大的黄脸婆,猎人大哥与朋友喝酒时总说:
“最烦她了,一天天絮叨的我连家都不想回,就是因为不想看见那黄脸婆”——但此刻,他从未如此渴望听到那熟悉的、带着埋怨的唠叨。
还有那个刚进了扬春县的免费私塾,整天嚷嚷着不想读书,只想要学本事打妖怪的小崽子......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条硬汉,是家里的顶梁柱,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确实是二十九人中敢第一个冲向那熊罴妖兽的勇士。
但很无奈,可当死亡的冰冷气息真正舔舐到脖颈,当看到同伴如同破布般被轻易撕碎,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怕!他怕得要死!他不敢赌。
上一次被打飞伤到肋骨是侥幸,是祖宗保佑,下一次呢?那巨掌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他此时只能在这里,用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徒劳地擦拭着这位真正勇士的鲜血,用这微不足道的举动,来抵抗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对自身灵魂的唾弃。
类似的挣扎,无声地在每一个还能站立的人心中激烈上演。
他们能留下,没有像最初那些崩溃逃散的人一样跑掉,本身就证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