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漫过瓷砖,映着顶上暖灯的光,像淌着一缸碎金子。
我脱冲锋衣时,听见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他哼着的调子 —— 是上次教我 wave 时的背景音乐,节奏慢得像淌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往浴缸里撒了把玫瑰浴盐,看着白色的泡泡一点点冒出来,心里的那点紧绷,好像也跟着松了。
“先舒服了再说。” 我把自己埋进泡泡里,温热的水漫过肩膀,带着玫瑰香的泡沫沾在下巴上,舒服得叹了口气。紧绷的肩颈一点点松开,后背的薄汗被温水泡得化开,连带着心里那点藏着的焦虑,也跟着散了些。
指尖划过水面,戳破一个个圆滚滚的泡泡,听着它们 “啵” 地炸开,像在跟自己较劲似的。浴缸里的水漾起圈圈涟漪,映着顶上的暖灯,晃得人眼睛发花,倒真有点昏昏欲睡的惬意。
这也太爽了吧。
磨蹭了半天才从浴缸里爬出来,裹着毛茸茸的浴巾往卧室走,紫色小熊睡衣的领口蹭着脖子,软得像朵云。客厅里亮着盏小灯,餐桌上摆着个白瓷碗,饺子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碟醋,上面撒了点我爱吃的小米辣。
走到餐桌旁坐下,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捏了捏后颈 —— 睡太久的后遗症,有点发僵。王少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卧室,大概是怕打扰我,没出来。
我拿起筷子,夹起个圆滚滚的饺子,在醋碟里滚了圈,小米辣的辣香混着醋的酸,直往鼻尖钻。咬开薄皮,玉米的甜和猪肉的香涌出来,烫得舌尖直打转,却舍不得松口。
“唔……”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发出满足的喟叹。泡过澡的暖意在四肢百骸里漫着,再配上热乎的饺子,这凌晨一点的宵夜,简直是神仙日子。
筷子在碗里扒拉着,忽然瞥见桌角放着杯温牛奶,杯壁上凝着层薄薄的水珠 —— 是晾到刚好能喝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夹饺子的手顿了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人,连牛奶都记得温好。
几口把饺子扒进嘴里,又端起牛奶喝了大半,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一直淌到心里,连指尖都透着点热乎气。放下杯子时,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 “叮” 的轻响,卧室里立刻传来轻微的翻身声,我赶紧屏住呼吸,拿纸巾擦嘴的动作放得像慢镜头,心里念叨着可不能再吵醒他了 —— 这人怕是睡得也不安稳。
收拾碗筷时,脑子里忽然冒上个念头:上个星期六给苟瑞的那几本笔记本,他看得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