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下摆抹把汗,露出的锁骨上挂着汗珠,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我的篮球都是他手把手教的。那时候他总说我投篮像 “端着碗生怕洒了”,于是每天放学后都拽着我留在操场。他站在我身后,掌心裹住我的手调整姿势,指腹捏着我的手腕教我压腕的力度,“手肘再抬半寸,力气往指尖送”,声音混着夏末的热风扑在耳廓上,烫得我总走神。我学不会他那利落的变向,他就耐着性子陪我练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直到我能借着脚步的灵活躲开他的防守,他才笑着揉乱我的头发,说 “总算不像只笨企鹅了”。
“那…… 这个是几人篮球赛啊?” 我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篮球,球面的纹路硌着指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阿洛肯定报名了。他对篮球的痴迷,简直刻在骨子里。初中时,课间那短短十分钟都能被他掰成两半用 —— 铃声刚响就抄起球往操场冲,校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球鞋在水磨石走廊上踩出 “噔噔” 的响,像揣着股急不可耐的劲儿。等上课铃响回来,衬衫领口总浸着圈湿痕,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却还不忘跟我炫耀:“刚投进个超远三分,弧线绝了。”
现在到了高中,这股劲头半点没减。每天放学铃一响,他书包往肩上一甩就直奔体育馆,连跟我去食堂吃饭都得催三回:“等我投完这十个球就走,保证不耽误打饭。” 上周路过篮球场,还看见他穿着黑色球衣在练折返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球鞋碾过塑胶地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这次学校秋季篮球赛,他怎么可能缺席?
我咬着唇,偷偷勾了勾嘴角,心里那个念头像发了芽似的,冒得越来越凶 —— 要不,就偷偷报个名?不告诉他。
想象着比赛那天的场景,手心忽然有点发烫。他肯定会跟队友挤在球场边的记分台旁点名,手指在名单上一个个划过,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时,额角的青筋都看得清:“还差一个啊,这怎么打?” 队友们说不定会笑着起哄 “要不弃权吧,少个人怎么打配合”,他肯定会梗着脖子,语气硬邦邦的:“再等等,说不定是路上堵车了。” 这时候我抱着球从看台下跑过去,故意在他身后喊一声 “我来啦”,他猛地转过头,看见我的时候,眼睛肯定会亮得像落了星星,就像初中时我第一次给他带冰镇可乐,他愣在原地半天,连瓶身的水珠滴在手上都没察觉的样子。
虽然我不清楚他们队的战术,练球时的跑位、掩护这些套路也未必熟,但我们俩的默契,总不会输给别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