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去,把白虎堂当成共同的靶子。
风从教学楼那边斜斜吹过来,带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粉笔灰的气息,扑在脸上有点凉。我下意识攥了攥孙梦的手,掌心的汗湿蹭在她温热的手背上,引得她轻轻 “呀” 了一声,转头看我:“你怎么手心这么烫?”
“可能有点热。” 我含糊应着,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食堂的方向。
食堂角落的位置,其实是我们几个心照不宣的 “据点”。一张四方木桌,被两根粗壮的水泥柱夹在中间,光线总比别处暗半分,离打饭口最远,也离门口的监控探头最近 —— 方便王少一眼看清进出的人。
一直都是我们四个人坐。我和孙梦挨着柱子,她总爱靠里坐,说能看见窗外篮球架的影子,方便等下看詹洛轩练球;王少永远坐在正对过道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像站岗的哨兵,哪怕低头扒饭,耳朵也像雷达似的,能捕捉到周围任何异常的动静;詹洛轩就坐在我对面,总能精准地把我碗里的香菜夹走,偶尔孙梦鼓足勇气问他篮球技巧,他会耐心说得很细,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
毕竟在学校要低调。王少的朱雀堂、詹洛轩的青龙堂,这些在道上响当当的名号,到了这里,都得藏进校服口袋里。我们得像普通学生那样抢最后一块红烧肉,为了谁去打饭拌嘴,听孙梦叽叽喳喳说哪个班的男生打球比詹洛轩差远了,假装那些刀光剑影、账本恩怨,都与我们无关。
“等下吃饭,能跟洛哥坐一排吗?” 孙梦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脸颊悄悄泛红,“我想问问他昨天训练时那个后撤步投篮,手腕是怎么发力的。”
看着她眼里纯粹的期待,我心里轻轻一动。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活得这么简单,眼里只有篮球和喜欢的人,不用知道什么叫 “地盘纷争”,什么叫 “斩草除根”。
“应该能。”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触到她手背上我刚才蹭的汗,有点烫,“等下我跟他说。”
风还在吹,消毒水的味道渐渐被食堂飘来的饭菜香取代。我望着远处那栋灰扑扑的食堂楼,突然觉得,那个角落的位置,像个温柔的壳,暂时把我们和外面的风雨隔开了。
希望这壳,能再结实些。
推开寝室楼的玻璃门,楼道里飘着宿管阿姨刚拖过地的消毒水味。我把孙梦往前推了推,声音压得低低的:“孙梦,我去趟厕所。” 没等她应声,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急促的 “哒哒” 声,惊得声控灯一路亮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