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他,指尖在栏杆上重重敲了敲,铁锈的粉末簌簌往下掉,“我以‘肖爷’的身份露面,只谈场子的事,不谈别的。你哥那边……” 我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哥那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风卷着楼下包子铺的热气扑过来,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有点呛人。我看着秦雨紧绷的侧脸,突然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敲在栏杆上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还有,现在只有肖爷,没有老大。”
秦雨猛地抬头看我,眼里的惊讶像被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眼神里的坚定堵了回去,攥着毛巾的手又紧了紧,指节泛白得更厉害。
“在你哥面前,你还喊我姐姐,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我放缓了些语气,却没减半分严肃,目光扫过他高出一个头的身影,落在他那双还带着少年气的眼睛上,“但在堂口,在兄弟们面前,只有肖爷。其他的事,我自有安排,不用你多问。”
秦雨的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声:“…… 知道了,肖爷。”
这声 “肖爷” 喊得有些生涩,尾音还带着点没转过来的别扭,却像块投入沸水里的冰,彻底定下了某种调子。
“你们聊什么呢?” 王少突然出现在阳台门口,身上的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两个刚煎好的溏心蛋,金黄的蛋黄颤巍巍的,像两盏小小的灯笼。晨光落在他发梢,把那几缕没梳顺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
“啊?哥,没什么。” 秦雨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猛地往我身后躲了躲,手里的毛巾还攥在手心,湿漉漉的布料蹭到我胳膊,带着点凉意。他眼神飘忽,不敢看王少,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把那片洇湿的水迹踩得乱七八糟。
王少的目光在我们俩之间转了圈,嘴角噙着笑,却没追问,只是扬了扬手里的盘子:“外面风大,进来说。再不吃,蛋要凉了。”
我跟着他往屋里走,经过他身边时,能闻到围裙上沾着的黄油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突然有点发紧。秦雨跟在后面,脚步拖沓,像只被拽着尾巴的猫。
刚进客厅,王少就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转身看向我,眉头微微蹙起:“刚刚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冻着了?”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带着煎蛋的暖意,轻轻贴在皮肤上,像片温热的羽毛。
“没事。” 我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吐司袋上,声音有点闷,“就是风有点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