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让磊子他们六个来学校后门口找我。顺便告诉他们,别穿那身花里胡哨的工装裤,裤脚还吊着链子叮当作响的,穿件简单的 T 恤和牛仔裤就行 —— 不然被巡逻的老师看见,指不定以为我被社会人堵了,又要请去办公室喝茶。”
“得嘞!” 秦雨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校门口跑,黑发在阳光下甩出漂亮的弧度,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喊,“老大,红包要印‘恭喜发财’还是‘万事如意’?”
“都一样,” 我笑着挥手,“随便挑,只要是红的就行 —— 赶紧的,晚了文具店该关门了,总不能让我把钱塞在作业本里给他们吧?”
他 “哎” 了一声,身影像颗被抛出的石子,很快钻进街角的树影里,校服的白在浓绿中闪了闪,就彻底看不见了。
河面上的枯叶终于被水流带远了,我望着空荡荡的水面,吸了口气,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阳光也变得柔和了,原来被人信任着是这样的感觉 —— 像手里攥着颗温乎乎的糖,甜意不疾不徐地漫开来,比任何奖状都让人心里踏实。
秦雨那句响亮的 “得嘞” 还在耳边打转,他跑远时校服下摆扫过台阶的弧度、回头问红包样式时眼里的认真,还有那帮弟兄总喊着 “听老大的” 时的雀跃……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突然让 “老大” 这两个字有了分量,沉甸甸的,像揣着颗跳得有力的心脏。
我本不想踏入这个深渊,看着王少皱着眉处理场子里的纠纷,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混乱又危险,只想安安稳稳读书,拿我的奖学金,过我的小日子。可是身边突然多了很多关心我的人,他们像一群突然闯进我平静生活的光,带着点莽撞的热,把 “别一个人扛着”“我们帮你” 这些话,揉进了递来的奶茶里,藏在了替我挡开的拳头后,缝进了那句响亮的 “老大” 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拍秦雨肩膀时的温度。曾经以为 “独善其身” 是最聪明的活法,可现在才明白,被人需要着、惦记着,哪怕要踏入曾经避之不及的漩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就像此刻水面上的光,明明晃晃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风又起了,吹得岸边的柳树枝条轻轻晃,像在说 “留下来吧”。我转身往教学楼走,脚步比来时更稳了些 —— 或许深渊从来不是身边的江湖,而是心里那片拒绝温暖的孤岛。如今岛边开满了花,自然该朝着光亮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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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啊,各位同学,向右看齐!” 体育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