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房,这地下城生存与发展所需的基石,其获取和流转方式,竟然如此奇特地混合了绝对的随机运气与受控的市场灵活性。
这不仅仅是分配房子,这更像是一种隐晦的社会实验,一次对这群“精英”或“幸运儿”适应性的初步测试,徐小言感到自己对这个所谓的“b区”,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抽签终端机就矗立在半透明隔断前方几步远的位置,那是两台约两人高、需要仰视的灰白色立柱式设备,造型简洁冷酷,表面是细腻的哑光涂层,毫无装饰。
顶部倾斜安装着一块尺寸颇大的高分辨率触摸屏,此刻屏幕亮着柔和的蓝光,显示着极其简洁的界面【请刷验身份码或输入临时抽签编码】。
屏幕下方,大约齐胸高度的位置,是一个仅容一只手掌伸入的、边缘泛着幽幽蓝光的圆形感应口,那里将是决定许多人接下来数年甚至更久居住命运的地方。
队伍被分成两列,缓慢地朝着那两台灰白色的终端机蠕动。空气仿佛在无形的高压下凝固了,先前的集体愤怒与喧哗,被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所取代,每一次细微的脚步声、每一次衣物摩擦的窸窣、每一次不受控制的吞咽声,在这极致的安静中被放大,反而加剧了神经的紧绷。
徐小言排在靠右的队伍里,位置不前不后,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观察到前面那些已经接近终点、站在队伍最前端的人。
他们的姿态各异,有人紧闭着双眼,双手合拢,念念有词,手指在身前无意识地捻动着衣角或裤缝。
有人则死死盯着前面正在操作的那个人的背影,每隔几秒就飞快地瞟一眼那毫无变化的终端屏幕,试图从前一个人的肢体语言或结果的蛛丝马迹里,寻找出“规律”或“预兆”,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窥探和分析。
还有人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身体僵硬,呼吸明显紊乱,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完全不受自身控制的“判决”所产生的生理性恐惧。
这种集体性的焦虑酝酿到了极点,终于,在又一个人完成操作、脚步虚浮地离开后,排在他后面的、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西装革履但领带歪斜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守候在终端机旁边的工作人员,用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嘶哑的声音问道:
“喂!同志!等、等一下!抽出来的那个号码……抽出来以后,我们怎么知道它到底对应的是多大的房子?是9平还是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