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膝盖压,用下巴顶,最后几乎整个人扑在上面,才勉强塞进去大半,露在外面的那截被角脏得看不出颜色,他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扯了出来,扔在地上。
更远处,几个孩子围在一个生锈的铁皮桶旁,桶里烧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碎木和废纸,微弱的火光映着他们脏兮兮的小脸,他们的父母,一对看起来同样年轻的夫妇正将一些锅碗瓢盆从低矮的棚屋里搬出来,摆在门口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
一位中年女人站在自己那不足十平米的窝棚门口,眼神茫然地看着里面堆积的一切,她似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该留下什么,带走什么,最后,她只是蹲下身,开始把土豆一个一个捡起来,眼神空洞。
几乎所有能被搬动、看起来还有点用处的东西,都被从狭窄的住处清理出来,堆放在门口或巷道边相对干燥的空地上。
有人在低声争吵,声音压抑却尖锐,从巷道深处传来。
“这桌子明明是我从废墟里拖回来的!木料还是我刨平的!”
“放屁!钉子是我找的!榫头是我帮你敲的!没有我,这桌子就是一堆烂木头!”
“那锯子总归是我的吧?你当初借了就没还!”
“你上次生病,谁给你换来的药?啊?现在跟我算这个?”
是一对兄弟围着一张粗糙的木桌争执,桌子不大,做工粗陋,但在物资匮乏的末世也算一件像样的家具,他们争吵的焦点已经不在桌子本身,而在过往所有未能清算的恩怨和付出,两人的脸都涨红了,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徐小言穿行在这些仓皇的人影和杂乱的物品堆之间,脚步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