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说道“道理……道理我都懂,书上、电影里不都这么演么?末世先杀圣母……就是,就是刚才看那大妈的样子,实在太……心里不好受,像堵了块石头,想就着我们不是刚收获了挺多东西嘛,随便分给她一点好像也无妨,至少能让她缓一口气……大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大不了我接下来少吃一口,省出来就是了,现在想想,是我想得太简单,太天真了”他不得不承认了自己那一瞬间的冲动和不合时宜的“好心”,带着一种挫败感。
一直沉默前行的谢应堂,此时却突然转过头,瞥了王肖一眼,开口的话更是直接、锋利,毫不留情地戳向王肖最不想被触及的过往心窝子“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有‘好心’啊,天天带着你那帮狐朋狗友,在学校里净琢磨着怎么欺负人、怎么找乐子去了,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对路边的可怜人多看一眼?现在倒好,没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缠身,也没了那群捧你臭脚的跟班,反而开始学会同情别人了?”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的讥诮更深“怎么,是我这段时间管得太严,矫枉过正,把你给养歪了?开始走悲天悯人、圣父降临的路线了?”
王肖被他说得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恼,那点因同情而产生的忧郁瞬间被点燃成了怒火,他猛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在谢应堂结实的小腿肚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低吼道“滚蛋!谁他妈被你养歪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子以前……以前是混蛋,但现在……现在……”他“现在”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那股无名火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骂完这一句,他像是把心里那点别扭、委屈和无处安放的同情都随着这一脚和一句骂骂咧咧发泄了出去,不再吭声,只是闷着头,刻意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超过谢应堂走到最前面去。
然而,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脸上的神情却明显比刚才松快了不少,那层笼罩着他的、阴郁的自责和犹豫的薄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熟悉痞气的互动给冲散了。
谢应堂的小腿结实挨了一脚,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他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目不斜视地前行。
然而,若是有人能捕捉到他眼底深处最细微的变化,或许能察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一闪而过,他太了解王肖了,这个从小在溺爱和纵容中长大的年轻人,有时候循循善诱的道理,远不如这样直白甚至带点羞辱的激将法来得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