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揪着周剑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
汹涌的泪水终于冲垮了最后的堤防,顺着他粗犷的脸颊疯狂涌出,混杂着泥土和血污。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陈锋的尸体。
这一次,他的视线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鄙夷。
“陈锋!”
他突然大喊出队长的名字,声音嘶哑。
“你就是个懦夫!”
“连活着都不敢的懦夫!”
周剑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雷岳的背影。
雷岳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将心中积压了十多年的情感,用最残忍的方式宣泄出来。
“活着的时候,我追赶了你十多年!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目标!”
“但现在”
雷岳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哽咽。
“我瞧不起你!”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声。
秦风擦拭枪械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着雷岳的背影。
周剑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剩下风吹过焦土的呜咽。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一声突兀的嗤笑,毫无征兆地响起。
“呵。”
那笑声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在空旷的焦土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剑和秦风的身体在同一时间绷紧,肌肉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有人!
什么时候?!
周剑的视线如同利刃,瞬间扫过四周,可除了荒芜和废墟,什么都没有。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以他的感知力,竟然没能发现任何人的靠近。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现身。
那是一个老翁,身边还跟着一个干巴巴的孩童。
老翁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捂着嘴,一抹血红,顺着干枯的指缝滴落下来,在焦黑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看着雷岳的方向。
“原来我的劫在这里”
“我的劫竟然在你们几个小东西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