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色已经昏暗。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盏灯缩短,周而复始。
他沿着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回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掉漆的木门。
母亲正坐在小马扎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做着手工活,那是给附近工厂串的珠花,一串几分钱。
密密麻麻的塑料珠子堆在盆里,映着灯光,闪烁着廉价的光。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习惯性地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今天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桌上摆着两道菜,一盘青菜,一盘豆腐。
很简单,也很安静。
这几乎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感到片刻安宁的地方。
夜里,张横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潮湿而泛黄的印记。
不知道怎么的,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那个只存在于一张泛黄照片和母亲零星描述里的男人。
没有丝毫征兆,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粗糙的枕巾。
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生怕表现出一点,让隔着一层薄窗帘的母亲察觉。
她已经很累了,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脑子里这么想着,但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如果父亲还在,我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
“我会不会更高大,更自信,而不是现在这样,连跟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爸啊,我真的好怨你,你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家庭,放弃我和我妈。”
“明明我也可以和别人一样,有完整的童年”
从小的懦弱,嘲笑,没有人撑腰,导致张横哭都不敢太大声。
闭上眼睛,张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在梦里,他依旧在呢喃:“这个世界好恶心,如果可以,我想无痛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