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房门时,只见一地狼藉,以及一套被丢弃的中原文士袍服。
此刻,在黑佗城某处偏僻的角落,谢临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漓,正用牙齿和左手,将一条沾满污血的布条,死死勒在自己右肩下方。
那里,原本的右臂已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骨茬森然,但诡异的是,伤口处一片焦黑,竟是被火灼烧过,已无鲜血流出。
在他脚边,丢着一柄染血的瓦剌弯刀,刀锋卷刃,血迹未干。
更远处,倒着几具瓦剌士兵打扮的尸体,皆是他的心腹死士,为掩护他逃生而战死。
“呵……呵呵……”谢临渊发出几声嘶哑难听的低笑,“杨博起,你以为你赢了?没那么容易……断臂之仇,毁城之恨,我谢临渊必百倍奉还!”
为了逃过杨博起必然会下达的严密搜捕和悬赏,他不仅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瓦剌士兵服,混入溃兵,更是挥刀自断右臂,并以随身携带的火折灼烧伤口止血!
此等狠辣果决,非常人可及。
处理好伤口,他挣扎着站起,踉跄着走到污水渠旁一块石板前,用仅剩的左手,按照某种特殊的顺序,用力按下几处凸起。
“咔嗒”一声轻响,石板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
这是他早年协助也先经营黑佗城时,暗中命人挖掘的保命密道,直通城外荒丘,连脱欢不花都不知。没想到,今日真的用上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黑佗城,眼中恨意滔天。随即,他毫不犹豫地钻入洞中,用脚将石板勾回原位。
黑暗潮湿的地道中,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向着北方,向着朔风关艰难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