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燕接触到杨博起的目光,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但那苍白的耳根却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黑色长弓背回身后,似乎想要离开。
“耶律姑娘。”杨博起开口,“多谢。”
耶律燕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分内之事。我既留下,自当尽力。”说完,便快步消失在了营帐之间。
当夜,月朗星稀,寒风刺骨。
大营边缘,靠近马厩的一处僻静空地,耶律燕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大石上,认真擦拭着手中的黑色长弓。
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夜风吹起她未束紧的发丝,掠过她略显单薄的肩头。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厚重玄色披风,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将寒意阻隔在外。
耶律燕身体骤然一僵,擦拭箭矢的手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着。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杨博起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需要你感谢。”耶律燕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摩挲着披风边缘柔软的绒毛。
那绒毛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父亲打猎归来,给她带回的雪狐皮。
“需要。”杨博起的声音很坚定,“你的箭,救了我的命。这份情,我记着。”
耶律燕沉默了更久。夜风呜咽。许久,她才低声开口:“我父耶律雄死在也先手里,我要报仇!”
“所以你帮我?”杨博起问,语气听不出波澜。
“是。”耶律燕抬起头,看向北方朔风关的方向,“也先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有能力打败他,摧毁他。我帮你,既是为了报父仇,也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彼此心知肚明。
杨博起看着她的侧脸轮廓,缓缓道:“留在军中吧。也先的命,本督答应你,会留给你一个了结的机会。”
耶律燕身体微震,猛地转头看向他。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手中,那披风的绒毛被攥得更紧了。
……
总攻前夜,那几名混入营中的“贡女”,果然没闲着。
她们或借着送饭递水的机会,眼波流转,言语撩拨;或假装柔弱无助,夜半哭泣,惹人怜惜;更有甚者,竟有人“不慎”滑倒,衣衫半解,跌入某位将领怀中。
然而,周军上下,自杨博起以下,对此早有防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