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中的慌乱平复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日,王睿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他依旧是那个兢兢业业、对赵成空恭敬有加的主簿。
每日准时到将军府点卯,汇报工作,将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面对赵成空的问话,他永远是那副谦卑而谨慎的模样,回答得滴水不漏。
甚至,当赵成空偶尔流露出要去他府上“坐坐”的意思时,他依旧能挤出热情的笑容,仿佛那是一种天大的荣幸。
他的伪装是如此完美,以至于连赵成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赵成空只当他是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狗,一条即便被夺走了最心爱的东西,也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他却不知道,这条狗的獠牙,正在黑暗中悄悄磨利。
这天,王睿以核查冬季军需为由,向赵成空递上了一份公文。
赵成空随意扫了一眼,见理由充分,程序合规,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准了。这种小事,以后不必事事都来问我,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是,多谢大将军信任。”
王睿恭敬地躬身退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得计的精光。
拿到了赵成空的批文,王睿立刻行动起来。
他以将军府的名义,向赵成空手下的各个营头,都发去了公函。
要求他们三日内,上报详细的兵员名册和驻地信息。
起初,有些将领还心存疑虑,但在看到公函上那枚鲜红的将军大印后,便再无二话。
短短三日,一份份详尽的名册,如雪片般汇集到了王睿的书案上。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不动声色地翻阅起了过往的人事卷宗。
他将那些被赵成空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名单一一列出,再通过他们的履历,分析其派系归属。
他发现,赵成空用人,主要看两点。
一是旧部,那些跟着他从北境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构成了他权力金字塔的重要节点,忠诚度极高。
二是能力出众,但家世背景简单的寒门武夫。
这些人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于他,同样容易掌控。
而这些人的软肋……
王睿看着卷宗上“家眷”一栏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只要有家人,就有了软肋。
子时,城南破庙。
夜风凄冷,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