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合拢的沉重声响,像是一道分界线,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门外,是血与火的修罗场;门内,是劫后余生的死寂。
数千百姓站在宽阔的瓮城之内,像一群迷途的羔羊,眼神空洞而茫然。死亡的阴影尚未从他们脸上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不知所措。
李万年走下城墙,没有带亲卫,独自一人走进了人群。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百姓们看见周围士卒对他的敬畏姿态,立刻明白眼前之人身份尊贵,本能地就要下跪。
“都站着,别跪。”李万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走到一位抱着孙子的白发老者面前,那孩子把头埋在爷爷怀里,瘦小的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
“老人家,苦了你们了。”李万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老者浑身一颤,抬起一双浑浊的老眼,嘴唇哆嗦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李万年从怀中摸出常备的油纸包,剥开一块麦芽糖,递到那孩子面前,放柔了声音:“别怕,吃块糖,就不苦了。”
孩子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李万年,又看了看爷爷。
老者这才回过神,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官爷……”
“没什么使不得的。”李万年将糖塞进孩子冰凉的小手里,“我也有儿子,虽说比他小些,但天底下的孩子,都该是甜的。”
一句家常话,瞬间击中了人群中最柔软的地方。眼前这个身披王袍的男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是一个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有妻儿老小的普通男人。
人群中,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的男人……他被那些畜生杀了……”
她的哭声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悲伤。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哭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悲伤的海洋。
李二牛和孟令等一众悍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番景象,这些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他们杀人如麻,却见不得这人间至悲。
李万年没有劝阻,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们发泄。
许久,哭声渐歇。
李万年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死去的人,我们无法让他们复生。但活着的人,要活得更好。”
他转向跟过来的常世安。
“常将军。”
“末将在!”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