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周提举了。”她对着周胜微微颔首,“不知可否为我准备一张大桌子,几张白纸,还有笔墨?”
“另外,我需要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东海港的商船记录,以及从各处搜集来的,关于南方沿海各州郡的物价情报。”
她一开口,便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周胜愣了一下,随即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去准备。
很快,一张巨大的木桌被搬了进来,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小山般的卷宗,也被分门别类地搬到了桌上。
张静姝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拿起一份卷宗,便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她看得极其认真,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笔在白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她带来的两名侍女,则在一旁为她研墨,整理纸张,配合得相当默契。
周胜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她确实不是在玩闹,而是真的在用心做事,心中那点轻视和疑虑,也渐渐消散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文书院。
侯爷看中的人,果然不是凡品。只是,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怕真的要捅破天了。
……
周胜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听说了吗?李侯爷让一个女人当官了!”
“什么?女人当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这不是胡闹吗!”
“可不是嘛!听说那女的是北境张副将的妹妹,叫什么张静姝。现在就在市舶司里当差呢!”
“女子干政,牝鸡司晨,此乃亡国之兆啊!侯爷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不到半天的时间,张静姝入职市舶司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东海郡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舆论哗然。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人。
普通百姓大多是看个热闹,觉得新奇。毕竟,女人当官这种事,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
但郡中的那些士绅大户,和自诩为读书人的儒生们,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锅。
东海郡,城东,方府。
这里是东海郡本地大儒,方明镜的府邸。
方明镜年过六旬,是当朝的举人,在东海郡的士林中颇有声望。李万年推行新政,清查田亩,一体纳粮,本就让他这些靠着田租过活的士绅们损失惨重,心中积怨已深。
如今,李万年又搞出“女子干政”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来,彻底点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