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果然是个魔鬼。
而她,喜欢和魔鬼,做交易。
……
东海郡,刘府。
“砰!”
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福!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狗东西!”
“你忘了你姓什么了吗?你虽是我刘家旁姓,可说到底也是我刘家的人。”
“你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士绅,才是这东海郡的根!”
“现在你居然帮着那个外来的泥腿子,来刨我们自家的根?!”
一个脑满肠肥的员外,指着刘福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刘福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穿着崭新的“新政委员”官袍,却比穿着囚服还要难受。
他身后,几个同样被“委以重任”的士绅,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几天,他们过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拿着李万年那杀气腾腾的手令,他们挨家挨户地去催缴田契,清查人口。
所到之处,迎接他们的,不是紧闭的大门,就是劈头盖脸的咒骂。
以前,他们是人人敬畏的士绅老爷。
现在,他们是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是李万年手底下,最招人恨的走狗。
软的来过了,没用。
那就只能来硬的。
刘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对着身后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北营士兵,挥了挥手。
“给我搜!”
“但凡有田契地契,账本名册,一律收缴!”
“有敢阻拦者,按妨碍新政论处,给我绑了!”
“是!”
北营士兵轰然应诺,直接撞开了员外府的大门,冲了进去。
“刘福!我操你祖宗!!”
员外撕心裂肺的咒骂声,从府内传来。
刘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鸡飞狗跳和哭爹喊娘,心里却在滴血。
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刘福,在东海郡的士绅圈子里,算是彻底臭了。
所有的骂名,所有的仇恨,都由他们这些“新政委员”来背。
而那个关内侯,依旧高高在上的,不仅片叶不沾身,还是百姓眼中为民做主的大青天。
这一手,玩得真他妈的绝!
……
夜色如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