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德海笑了笑,
“我可是听说,侯爷不仅要清查田亩,一体纳粮,还要成立一个什么‘市舶司’,打算将所有的海上贸易,都收归官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大厅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将目光聚焦在了李万年的身上。
这,才是今晚的正题。
一个坐在下首,长着山羊胡的士绅,立刻站起身,对着李万年拱手道
:“侯爷,恕草民直言。”
“这清查田亩,乃是与民争利。”
“而一体纳粮,更是断了我等士绅的活路啊!”
“自古以来,士绅优免,乃是朝廷定制,侯爷此举,恐怕不妥吧?”
“是啊,侯爷。”
另一人也站了出来,
“我等读书人,十年寒窗,方有今日。朝廷给予一些优待,也是理所应当。”
“侯爷将我等与那些泥腿子相提并论,实在是,有失体统!”
一个身材肥胖的商人,激动地说道:
“还有那市舶司,更是闻所未闻!”
“海上贸易,风险巨大,九死一生。我等商人,凭本事赚钱,天经地义。”
“官府凭什么要横插一脚,还要抽取三成重税?这简直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一时间,群情激奋。
在座的宾客,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李万年的新政,展开了口诛笔伐。
他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祖宗规矩”,“朝廷定制”。
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维护他们自身的利益。
尤其是在朝廷混乱的这个节骨眼上。
之前,他们做海运生意,还得遮遮掩掩,但现在呢?不需要装了,大摇大摆的就能干。
可却来了李万年这么一个人。
虽然李万年推行的新政只在沧州,只在东莱,但谁知道李万年什么时候就扩展到他们头上了?
毕竟,李万年是北营主将,应该待在清平关才对,可现在,他在沧州,还在东莱,那么下一步,是不是还顺着海岸线,一步步蔓延过来,直到蔓延到东海郡?
钱德海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李万年,在这里,成为众矢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