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重伤员,全部隔离!一人一碗,一人一巾,不许混用!”
他的一系列命令,在当时的人听来,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将军,用开水洗伤口……这……这不会把人烫坏吗?”
“用火烧刀?那不就烧坏了吗?”
“照我说的做!”李万年的眼神不容置疑,“出了事,我一力承担!不想他们死的,就给我严格执行!”
在李万年强大的威望和强硬的态度下,所有人不敢再质疑。
很快,整个伤兵营被动员了起来。
一口口大锅架起,烈火熊熊,将清水烧得滚开。
一盆盆温热的盐水,一条条煮过的干净布巾,被送到伤员面前。
一把把手术刀具,在烈火中烧得通红。
李万年更是亲自坐镇,全程监督。
他甚至亲自动手,为一个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出来的重伤士兵,进行清创缝合。
他那沉稳、精准、远超这个时代的手法,让所有郎中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奇迹,真的发生了。
当天夜里,许多高烧不退的伤员,在喝下汤药后,奇迹般地退了烧。
那些用新方法处理过的伤口,发脓流血的情况,得到了明显的遏制。
原本预计活不过今晚的几个重伤员,竟然稳住了生命体征。
整个伤兵营里,痛苦的呻吟声,都小了许多。
李万年的药方和那套“怪异”的救治流程,以一种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它的神效!
一时间,所有伤兵、郎中、民夫,看向李万年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
而是,如同仰望神明。
……
深夜。
喧嚣的城池终于沉寂下来。
李万年拖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独自一人,再次走上了北城楼。
伤员的救治走上了正轨,战死者的遗体也被妥善收敛。
这座城市,像一头舔舐着伤口的巨兽,在黑暗中艰难地喘息着。
寒风吹过,卷起他甲胄的一角。
风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
又似乎,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
他的目光,越过了一切,死死地望向了遥远的,漆黑一片的北方。
“穆红缨……”
李万年迎着刺骨的寒风,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