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穆定安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校场上那片依旧在奔跑的人潮,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终于明白,李万年信里为什么写得那么“保守”了。
这哪里是练兵?
这分明是在养狼!
一群只要给口吃的,就敢为你豁出命去的饿狼!
……
“开饭咯——!”
随着伙夫的一嗓子,整个校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训练结束的兵卒们,在各自伍长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伙房的方向涌去。
巨大的木桶被抬了出来,盖子一掀开,热气腾腾。
一桶是扎扎实实的粟米杂粮饭,颗粒分明,冒着粮食独有的香气。
另一桶,是炖得烂糊的菜,菜叶子上挂着晶亮的油花,还能看到不少细碎的肉末在里面翻滚。
穆定安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看着那群兵卒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端着满满一大碗饭菜,或蹲或站,狼吞虎咽。
风卷残云。
整个校场上,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吃饭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诡异的是,明明是如此粗鲁的吃相,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喧哗,没有任何一个人插队抢食。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满足。
穆定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第一个上场,肩膀还肿着老高的孙德旺身上。
他正蹲在角落里,把一大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穆定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孙德旺看到他,连忙就要起身行礼,嘴里的饭都差点喷出来。
“坐着吧。”穆定安摆了摆手,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为什么?”他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啥?”孙德旺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应着。
“为什么要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穆定安看着他,“你明知道打不赢。”
孙德旺费力地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他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肩膀,又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朴实得有些憨厚。
“校尉大人让俺们能天天吃饱饭,顿顿有干的,菜里还有肉星子。”
“昨天,俺还因为训练得好,被评上荣誉标兵,去小灶吃了顿纯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