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记数字。
他在记李达海没有说的东西。
笔记本左侧。一条竖线。
竖线左边写“已报”。
右边写“未报”。
已报一栏越来越长。
gdp。工业。投资。进出口。财政收入总额。城乡居民收入增速。就业登记率。
未报一栏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省直机关三公经费执行率”。
枯燥。琐碎。看似无关痛痒。
但在纪检实务中。三公经费的异常波动。
往往是揪出问题链条的第一根线头。
一个厅局某个季度的公务接待费突然飙升百分之三十。
意味着那段时间有人在密集地请客吃饭。
“吃饭”不是目的。
“饭桌上谈的事”才是。
李达海避开了这个数据。
第二行——“扶贫专项资金到位率与使用率”。
楚风云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太平县案件的核心指标。
周明在留置室里供出的五县套取骗局的关键量化入口。
到位率。中央和省级财政拨了多少钱到基层。
使用率。这些钱花在了哪里。花了多少。还剩多少。
到位率高但使用率异常——
要么是钱趴在账上没动。
要么是钱动了但没花在该花的地方。
不管哪种。都是审计利剑的切入点。
李达海不报这两个数据。
不是因为忘了。
恰恰相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选择不碰。
把危险的东西留在水面以下。
用二十分钟的数据轰炸。把水搅浑。
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被gdp、投资、进出口这些“安全区”的数字填满。
楚风云在那两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一个已经被反间计蒙蔽的人。
还在精心设计着自己的防线。
不知道防线背后。早已空无一人。
——九点十五分。
李达海的汇报进入尾声。
“最后。简要说明一下近期金融市场运行的有关情况。”
楚风云的铅笔尖微微一顿。
“近期。个别金融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