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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阳光还没有穿透云层。
省委大院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
摇摇欲坠。
“你在学校的时候参加过辩论赛没有?”
方浩摇头。
“辩论场上有一条铁律——”
“主动举证的一方。天然处于被审视的位置。”
楚风云转过身。
“你把材料分下去的那一刻。”
“十二双眼睛盯的不是数据本身。”
“而是数据有没有漏洞。”
方浩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是人的本能。”
“你递东西给别人看。”
“别人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挑毛病。”
“而不是相信你。”
楚风云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反过来。”
“如果是被问到才拿出来呢?”
方浩的手指攥住了笔记本的硬封皮。指甲盖泛白。
“性质就变了。”
楚风云的声音很平。
“这不是我主动举证。”
“是应常委要求提供参考。”
“天然具备合法性。”
他停顿了一秒。
“而且——提问者自己承担了关注这个问题的政治标签。”
方浩的思路顺着这句话往下走。
谁会在常委会上主动追问太平县的数据?
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真心关注基层扶贫工作、想推动问题解决的。
比如王立峰。
另一种。
是做贼心虚。
想探楚风云手里到底握了多少底牌的。
方浩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但他和楚风云对视的那一瞬间。
答案已经不需要说了。
“这张a4纸不是证据。”
楚风云拍了拍夹克内袋。
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一面照妖镜。”
他的声音降低了半个音阶。
“谁伸手来拿。”
“谁就暴露在光底下。”
方浩的手指松开了笔记本封皮。
指尖微微发凉。
楚风云没有给他更多消化的时间。
第三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