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的泪流完。
铁门外。
王立峰站在走廊上单向观察窗的后面。
透过经过处理的单面玻璃。
看着留置室里的这一幕。
他握着保温杯的右手。
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愤怒。
是一种老纪检人特有的复杂情绪。
他审了一辈子案子。
从没见过哪个省长。
能用这种方式撬开一个人的嘴。
不动声色。
不费一言。
只用一句话。
就把李达海精心锻造的恐惧铁锁。
连锁带链地砸成了碎片。
留置室里。
周明的哭泣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渐渐平息。
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袖口的布料被泪水和鼻涕浸透。
湿漉漉的。
他把只抽了两口的烟。
摁灭在审讯桌上的不锈钢烟灰缸里。
动作很重。
烟头被拧成了一团扭曲的纸屑。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楚风云。
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被恐惧封死的灰败和空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楚省长。”
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但每一个字咬得极重。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干涸的喉咙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我全说。”
停顿了一秒。
“从头说。”
两名主审官同时坐直了身体。
右手的签字笔尖精准地落在记录本上新翻开的一页。
左手按住纸张上方。
进入了标准的速记姿态。
楚风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多不少。
就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主审官。
极轻地递了个眼神。
主审官甲接住了这个信号。
从这一刻起。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楚风云靠回折叠椅。
双臂交叠。
退出了发问的主导位置。
但他没有离开。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