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农银行行长仰面靠在沙发上。
攥着手机。
嘴唇嚅动。
发不出一个音节。
广信银行行长双手撑在膝盖上。
整个人弓着腰。
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
中联银行行长最年轻。
额头上的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淌。
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那头传来的咆哮声。
连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四位总行长的怒火。
隔着几千公里。
在这间暖气充足的休息室里。
汇聚成一场灭顶的风暴。
“现在给你十分钟!”
建通银行总行长的最后通牒。
冰冷到了极点。
“立刻——立刻——”
“无条件解冻岭江省府全部专户!”
“恢复所有民生项目的贷款拨付!”
“然后你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检讨。”
“今晚之前交到我办公桌上。”
“我要带着你的检讨。”
“去跟书云基金当面解释!”
“否则——”
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的沉默。
比任何怒吼都恐怖。
“你这个分行长,今天就当到头了。”
电话挂断。
盲音嗡嗡作响。
建通银行行长握着手机。
僵坐在沙发里。
三十秒前。
他还翘着二郎腿。
品着大红袍。
三十秒后。
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快……”
惠农银行行长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
声音嘶哑。
两眼通红。
“快去找楚省长!”
“求他让书云基金收回清盘指令!”
“四千多亿真的离场——”
“咱们不是丢官的问题——”
“是要坐牢!”
四个人互相搀扶。
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刚才端着的架子、抖着的威风。
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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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
第一会议室。
李达海的声音还在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