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张玉龙,枉顾省里对他的信任!”
“在这个节骨眼上卷铺盖跑路!”
“把七万户业主的烂摊子甩给政府!”
“这种没有社会责任感的商人,性质极为恶劣!”
说得大义凛然。
几乎要把张玉龙批成全省第一号罪人。
楚风云右手拇指缓缓摩挲了一下杯沿。
没有接话。
官场上,骂得越狠,撇得越清。
果不其然。
李达海骂完,话锋一转。
“楚省长,既然张玉龙已经潜逃。”
“这金玉满堂的项目,算是彻底成了商业烂账。”
他眉头紧锁。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
“咱们政府是服务型政府。”
“不能拿财政资金给资本家的贪婪兜底。”
“那会引发严重的系统性风险。”
“更是对全省纳税人的不负责任。”
一番大道理,扣得严丝合缝。
直接把责任推给了“市场经营不善”。
——这就是体制内最经典的定性话术。
同样一件事。
你叫它“商业纠纷”,政府只需居中调解。
你叫它“国资流失”,那就得启动追赃挽损。
你叫它“职务侵占”,纪委和司法机关全部要介入。
一件事的性质。
往往不取决于事实本身。
而取决于谁先开口定性。
李达海抢的,就是这个定性权。
“我提议。”
李达海看向秘书长项新荣。
“今天碰头会形成一项专门决议。”
“将金玉满堂烂尾案定性为——”
“企业经营不善引发的商业纠纷。”
“政府只负责居中调解,不予兜底介入。”
“尽快对外公布,平息市场恐慌。”
项新荣立刻拿起笔,连连点头。
“李省长说得对,大局为重。”
“必须尽快切断商业债务对省府公信力的反噬。”
几名本土派厅长纷纷开口。
“赞同。”
“附议,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会议室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所有人看向主位上的楚风云。
在他们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