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把模糊的民怨,转化成清晰的工作台账。
台账建起来,问题就从“信访件”变成了“督办件”。
“信访件”可以积压、可以批转、可以石沉大海。
但“督办件”上面盖着省长的批示。
限期不办,就是渎职。
方浩的笔飞速划过纸面。
他的笔记格式清晰到极致——
“张某某,包工头,施工队名称:xx建筑劳务公司。”
“欠款金额:约1700万。”
“合同对接方:青阳市住建局市场监管科。”
“业主代表王某,购房合同号:jy-2017-xxxx。”
“贷款银行:岭江省农商行青阳支行。”
每一条信息,都是一颗钉子。
钉进去,就拔不出来。
……
而此时。
省政府行政大楼,六楼。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厚重的百叶窗,被隐蔽地拨开了一条细缝。
李达海端着一套名窑青花茶杯。
居高临下,俯视着大门外那一幕。
省政府秘书长项新荣站在一旁。
捏着手机,脸色铁青。
“李省长,他简直狂妄至极!”
“连特警都敢直接撤掉!”
“给他留了安全的后门不走,非要去撞那南墙!”
项新荣咬牙切齿。
李达海没有说话。
他端着茶杯,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
死死盯着马路上那个盘腿而坐的身影。
群众围着他,坐了一地。
方浩在旁边奋笔疾书。
录音笔的红灯,隔着几百米,都能看得到。
李达海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这不是在安抚群众。”
李达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这是在借老百姓的嘴。”
“光明正大地收集证据。”
项新荣愣了一下。
“证据?”
“你没看到他秘书记的那些东西吗?”
李达海转过身,目光阴鸷。
“欠款金额、合同编号、经办人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