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批,水库决堤,下游七十万人就得去喂鱼。这笔账,比五个亿贵得多。”
“可是,省长……”
刘国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揪紧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咱们这五百亿,看起来多。”
“但在全省基础设施全面烂透的底盘上,这么个烧钱法……”
他看着沈长青的眼睛,残忍地报出了底线。
“撑不过三天。”
三天!
省委书记皇甫松坐在一旁,夹着香烟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从头到尾,他一言不发。
他不能说话。
作为中原省的定海神针,如果连他都乱了分寸,底下的地市主官立刻就会全线崩溃。
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远比外表来得凶猛。
钱学斌、孙国良、马天成……
这帮前任留下来的,根本不是烂摊子。
这是一个埋了无数颗雷的天坑!
这就是一扬对中原省改革成果最残忍、最血腥的绞杀!
赢了,中原省涅槃重生。
输了,不仅楚风云和他皇甫松万劫不复,中原七千万百姓的性命也将沦为陪葬。
沈长青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如同流血伤口一般的红点,沈长青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不够……”
“远远不够……”
他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们就像是在给一个大动脉破裂的病人输血。”
“血还没等输进血管,就已经从那些千疮百孔的伤口里……全部流光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铅板,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没有钱,拿什么去调集重型机械?拿什么去买沙袋?拿什么去转移群众?
绝望的情绪,就像看不见的瘟疫,开始在这间地下指挥中心里悄然蔓延。
这是人力的极限。
在自然的天威和历史的积弊双重碾压下,所有的政治手腕、所有的雷霆行动,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