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包裹着吸音软垫,那种令人窒息的灰,像是一张不透气的网,死死捂住人的口鼻。
空气被中央空调循环过滤了无数次,没有味道,也没有温度。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刻度。你不知道外面是黑夜还是白昼,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虫鸣。
唯一的动静,是头顶那盏老式白炽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滋……滋……”。
这声音像把钝刀子,在周小海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来回锯着。
他已经被在那把特制的审讯椅上“晾”了整整六个小时。
没人动他一根手指头,没人骂他一句脏话,甚至没人问他哪怕一个字。
这种沉默,比刑讯逼供可怕一万倍。
对面坐着的,是省纪委第一监察室主任,铁军。
这汉子像尊铁塔,稳稳地扎在椅子上。他眉骨上那道如蜈蚣般的旧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捧着一份卷宗,翻得很慢,每一页纸翻过的“哗啦”声,都像是在给周小海倒计时。
坐在铁军旁边的,是省纪委书记钱峰。
这位掌控着全省官员生杀大权的大佬,此刻竟然有些漫不经心。他低着头,手里捏着根牙签,正专注地剔着指甲缝,仿佛那里藏着的污垢,比眼前这桩涉及几十亿的惊天大案还要重要。
这种无视,是最大的羞辱,也是最狠的施压。
周小海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正在这种无声的碾压下,寸寸崩裂。
他那身昂贵的杰尼亚高定西装,早就被冷汗浸透,像张湿抹布一样黏在身上。那块象征身份的百达翡丽早就被收走了,手腕上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喉结剧烈滚动,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干沙子,又干又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
“咔哒”。
门锁轻响。
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他将纸袋轻轻放在钱峰面前,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钱峰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扔掉牙签,慢条斯理地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滑。
文件顺着光滑的金属桌面,精准地停在周小海眼皮子底下。
那是张全英文的函件。
页眉上,烫金的瑞士联合银行(ubs)徽标,刺痛了周小海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