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麻将牌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的脸迅速变得灰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说什么……当场免了?拿着省委组织部的特别授权函?!”
病房里的喧嚣瞬间死寂。
张大强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财政局长王富贵正喝着茶,一口水呛进气管,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
散会后。
廖志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办公室。
他反锁上门,手抖得连手机号码都按错了三次。
电话终于接通。
“楚……楚部长!”
廖志远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栋他疯了!他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用省里的授权函当场免了三个局长!下面的人都要造反了!您快管管他吧!”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
甚至能听到剪刀修剪植物枝叶的细微声响。
“廖志远。”
楚风云的声音传来,平淡,冷静,却带着一股穿透电话线的威压。
“那份授权,是我给他的。”
廖志远瞬间停止了呼吸。
“怀安的肉,已经从根上烂了,不用刮骨的刀,怎么去腐生新?”
楚风云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记住你的身份。”
“林栋是那把杀人的刀,你,就要做那块擦血的布。”
“谁敢闹事,把名单记下来,直接交给林栋。”
“他不会嫌自己手里的墨水多。”
电话挂断。
廖志远瘫软在老板椅上,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哪里是来辅佐新县长的。
自己是上了一条杀气腾腾的贼船,还得在旁边帮着递刀子。
……
傍晚。
残阳如血。
林栋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县纪委的公告栏前。
县府办主任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林……林县长,您刚才说的那个通知……真的要发啊?”
主任擦着汗,声音都在发颤。
林栋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让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
那种杀伐之后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但他眼里的光,却比夕阳更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