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司机吐了一口唾沫到窗外,“这路,每隔两年就得刨开重修一次,不是修管道就是铺沥青。知道为啥不?”
“为啥?路坏了?”
“坏个球!路不坏,有人心慌!”司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听去,“路不修,‘安平建设’哪来的流水?那位‘王总’拿什么换新车?”
方浩心中一动,故作惊讶:“这‘安平建设’这么牛?全县的活儿都归他一家?”
“一家?”司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兄弟,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在这安平县,天上飞的麻雀要是敢在工地上拉屎,那屎的所有权都得姓张!”
“姓张?”方浩明知故问,“咱们县长不是姓张吗?”
“嘘!你小点声!”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警惕地看了看后视镜,确定没有警车跟着,才松了口气,回头狠狠瞪了方浩一眼。
“你不要命了?敢在大街上这么嚷嚷?”
方浩立刻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大哥,我就随口一问……咱们这就是私下聊聊,没人听见。”
车子重新启动,速度却慢了下来。
司机叹了口气,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沧桑。
“兄弟,我是看你也是个苦出身,才多嘴劝你一句。”
“在这安平,想干工程,别想着什么招投标,也别想着什么质量价格。”
“你得先去‘金鼎’拜码头,要是能攀上王总的关系,哪怕你是卖泥巴的,也能卖出金子的价。要是攀不上……趁早买票回家,省得最后连裤衩都赔进去。”
方浩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道:“这要是没人管管?咱们市里领导就不下来查查?”
“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咋不查?河源市里的领导那是常来!每次来,还不都是张县长陪着,警车开道,在那金鼎酒店一住就是好几天。”
“人家那是通家之好,关系通着天呢!告他?你信不信前脚你把举报信塞进邮箱,后脚治安大队的刘大队就能去你家请你‘喝茶’?”
说到“刘大队”三个字时,司机的拿烟的手指明显哆嗦了一下。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方浩没有再说话。
这寥寥数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画面。
这不仅仅是腐败,这是权力的私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