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钱镇长。”
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出来投资,安全第一。路不熟,慢点走是应该的。我们不急。”
这平静得过分的反应,让钱利民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卯足了劲的一拳,重重打在了棉花上。
“那……那我们掉头?”钱利民试探着问。
“听钱镇长的安排。”
楚风云说完,升起车窗,将那张尴尬的笑脸,彻底隔绝。
车厢里,方浩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
“老板,这个钱利民,就是故意的!”
“别急。”
楚风云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着眼睛。
“演员才刚登台,总要让他把戏唱完。”
“你把他今天的表演,都记下来。这些,将来都是很有趣的‘素材’。”
方浩心头剧震,瞬间懂了。
---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队终于抵达了那片地的边缘。
一条小路,被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死死拦住。
桑塔纳一声急刹。
钱利民连滚带爬地冲下车,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猛地“定格”。
他夸张地拽了拽大锁,随即一拍大腿,满脸焦急瞬间转为煞白。
“老王!!”他对着手机怒吼,声音大到整片田野都能听见,“楚总在这儿,门锁着!你人呢?!”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钱利民的调门拔得更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什么?!老婆生了?!你……你……”
电话挂断,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跑到商务车窗前,脸皱成苦瓜,就差掉下几滴眼泪。
“楚总……我……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您!”
他捶着自己油亮的脑门,演技浮夸却又恰到好处,完美诠释了一个搞砸了天大差事的基层干部的“绝望”。
“负责这片地的村主任,他……他带着唯一的钥匙,跑市里去了!”
车窗后的楚风云,看着他淋漓尽致的表演,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弧度。
一旁的龙飞,脸色早已冷硬,低声开口:“老板,一把锁而已。”
“不必。”
楚风云抬手,制止了他。
他降下车窗,目光越过钱利民那张写满“愧疚”的脸,望向那片广阔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