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敲打。
是明明白白的问罪。
楚风云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端起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看不到。
“书记,这件事确实与我有关。”
“但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请问书记一个问题。”
“如果一家企业的存在,是建立在挖国家墙角的基础上,那所谓的利税指标,还有意义吗?”
皇甫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什么意思?”
“宏源矿业不是企业。”
楚风云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钉了过去。
“它是一个长在中原经济大动脉上的毒瘤。”
“如果不先把毒瘤切了,就让它重新开工,那我们挣的每一个钢镚,都是在为腐败分子填充腰包!”
皇甫松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把话说清楚!”
“宏源矿业这些年,一直暗中与张承业合作,张承业就是中原省光复会的负责人。他们通过走私渠道,大量盗取并向海外输送我国的战略级稀土资源!”
楚风云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皇甫松的心口上。
“什么?!”
“啪!”
一声巨响,皇甫松宽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整个人霍然站起。
作为红色家族的核心成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稀土”这两个字的分量!
“证据呢?”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死死地盯着楚风云。
“证据确凿。光复会已经被打掉,宏源矿业就是他们在境内的输血管。”
楚风云毫无退缩。
“而这个毒瘤的根,就在我们省委大院里。”
皇甫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里像是淬了冰渣。
“你是说……郭振雄?”
“是。郭振雄以宏源矿业为钱袋子,编织了一张覆盖全省的利益网。”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甫松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不规律的“嗒、嗒”声,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仿佛要撕开楚风云的血肉,直视其内心的盘算。
“既然你早就掌握了这些情况,为什么不向纪委报告?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