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民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切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脸色铁青的赵安邦,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这位常年埋首于经济数据和项目报告的常务副省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像在陈述一份普通的工作汇报。
“关于阳信县,我补充一点情况。”
郑学民推了推眼镜。
“冯立斌主导的阳信县新城开发一期工程,项目总投资预计十二个亿。”
“过去两个月,省发改委连续三次向阳信县政府发出风险预警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指出该项目存在严重的投资虚高、规划不合理以及潜在的债务风险。”
“但冯立斌同志罔顾预警,强行推动项目上马。”
“而且——”
郑学民扔出最后一颗炸弹。
“项目已经中标,中标单位,正是视频里那位名下的建筑公司。”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楚风云眼中闪过精光,立刻接过话头。
“各位常委,我来说说这个项目背后的问题。”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
“根据省发改委提供的数据,我让专业机构做了一个简单测算。”
“这个十二亿的项目,按照正常造价,实际成本不会超过八亿。”
楚风云声音陡然提高。
“那么剩下的四个亿去了哪里?”
“我们调取了阳信县财政局的资金流向记录,发现其中三个亿的支付凭证,收款方全部指向一家名为盛世建投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视频里那位的小舅子。”
“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五百万,却能一次性收取三个亿的工程款,各位常委,这正常吗?”
楚风云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颗颗钉进郭振雄的棺材板上。
宣传部长宋光明的手在颤抖。
政法委书记高建军低下头,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目光。
郭振雄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每一个数字,每一份凭证,都是铁证!
楚风云继续道:“更严重的是,这三个亿的资金,在盛世建投的账户上停留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分散转入了十几个个人账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