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光明离开后,林峰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他话语中的沉重。那片宏伟的建筑群,那个所谓的“党性教育基地”,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安平市的上空。
楚风云办公室里,安平市的地图依旧铺在桌上。他指尖轻轻点着地图上“市委大院”旁边的那个空白区域,那里,很快就要被标注上一个新的名字。
“书记,郑光明的话,可信度有多高?”林峰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震动。一个市委常委,亲口指认自己的上级有一个“法外之地”,这事太大了。
楚风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孙为民。“为民,你带人去实地看过了?”
孙为民点点头,神情严肃。他摊开几张高空拍摄的卫星照片和一些文件复印件,照片上,那片建筑群轮廓清晰,气势恢宏。
“书记,我们查了。这块地,名义上是划拨给市委党校扩建用的,但审批手续不全,很多流程都是先上马,后补票。项目名叫‘安平市党性教育基地’,立项预算四个亿,但我们从几个承建商的关联公司账目上交叉比对,实际投入,至少翻了一倍。”
孙为民指着一份资金流向图:“多出来的钱,名目很乱,有‘工程优化款’、‘绿化升级费’,甚至还有‘文化内涵建设费’。大部分资金,都过了一家叫‘德昌置业’的公司,然后再分包出去。贺建军吃肉,底下的小鱼小虾跟着喝汤,账目做得天衣无缝。”
钟喻凑过来看了看,倒吸一口气:“九个多亿建一个党性教育基地?这是拿金子在砌墙吗?”
“恐怕比金子还贵。”孙为民的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我们的人想办法从外围渗透进去看了一眼。内部装修标准,远超五星级酒店。报告厅的音响设备是德国进口的,会议室的桌椅是全套的红木,连走廊上挂的画,据说都是从拍卖行淘来的名家仿品。”
“最奇怪的是,”孙为民加重了语气,“这个基地建成快一年了,根据用电和用水量分析,实际使用率低得吓人。除了偶尔有几个外地考察团过来转一圈,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尤其是顶层,安保级别最高,完全独立运行,从不开放。”
楚风云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一切都和郑光明的说法对上了。
这个地方,不是用来给魏正国享受的。魏正国那种人,物欲远没有权欲来得强烈。这种奢华,是一种宣言,一种展示,是他权力的具象化。他要让所有进入这个空间的人,感受到他的“大手笔”和“绝对权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