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对象”的家庭住址。
拿到地址,林峰和钟喻没有丝毫耽搁。两人脱下干部夹克,换上最普通的便服,脸上甚至刻意带上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倦容。他们没开车,而是坐着长途客车,以“环保组织志愿者,回访化工污染受害者”的名义,颠簸着进入了事故发生地——德昌县的南岗村。
村子离县城很远,路况极差,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品味道。村里的房子大多破旧,与安平市区那光鲜亮丽的“城市客厅”形成了撕裂般的对比。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一个低矮的农家院落。院门虚掩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
“阿姨,您好。”林峰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我们是环保组织的志愿者,想来了解一下几年前化工厂爆炸的事情,对大家生活还有没有影响。”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麻木,她摆了摆手:“没什么影响,都过去了,政府都处理好了。”
又是这套标准答案。
林峰没有再追问,只是看到老人干裂的嘴唇,便转身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阿姨,天热,喝口水吧。”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触动了老妇人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她迟疑地接过水,却没有喝。
钟喻则注意到院子里晾晒的衣服中,有一件明显是年轻男性的t恤,虽然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阿姨,家里就您一个人吗?”钟喻随口问道。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妇人情绪的闸门。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浑浊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我还有个儿子……”她哽咽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三年前,就在那个厂里……没了……”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
老妇人终于崩溃了,压抑了三年的痛苦和委屈,在两个陌生的年轻人面前彻底决堤。她哭着讲述了那天地动山摇的爆炸,讲述了她是如何疯了一样冲到工厂门口,却只看到一片火海和被拦在外面的家属。
“他们骗人!报纸上说没人死!我儿子呢?我活生生的儿子呢!”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后来,县里来人了,领头的就是那个贺书记。他不让我们闹,不让我们去上访,说我们这是给政府添乱,给安平抹黑。”
“他们把我们一个个叫到屋里谈话,半是吓唬半是哄,给了几万块钱,让我们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