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贺老大”……纺织厂……小舅子……
几个关键词像是鱼钩,精准地从嘈杂的交谈中被林峰和钟喻捕捉到。两人默契地没有交流,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饭后,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驾车在县城里缓缓转悠。最终,车子停在了一片巨大的、被围墙圈起来的废弃厂区前。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德昌县纺织厂”几个红色大字已经油漆剥落,歪歪斜斜。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杂草丛生的厂区和一栋栋空洞洞的厂房,如同巨兽的骸骨。
厂区旁,就是连片的职工生活区。这里比县城街道更显破败,许多住户的窗户都用木板钉着,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楼下,眼神空洞地晒着太阳。一些下岗女工在路边摆起了小摊,卖些蔬菜水果,或是针头线脑,生意冷清。
这幅景象,与安平市那个“家家富足、户户笑颜”的示范村,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林峰将车停在远处,和钟喻一起走向工厂大门。门卫室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打着瞌d睡。
林峰上前,轻轻敲了敲窗户。
老大爷被惊醒,警惕地抬起头:“干什么的?”
“大爷,您好。”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在市区买的好烟,从窗口递了进去,“跟您打听个事儿。我们是外地过来收废铁的,听说你们这厂子停了,想问问里面那些旧设备还卖不卖?”
老大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林峰一番,看到那两条好烟,脸上的戒备松懈了些许,但还是摆摆手:“不卖不卖,厂子早就被人承包了,里面的东西动不得。”
“承包了?”林峰故作惊讶,“这么大的厂子,谁这么有实力啊?我们就是想收点废铜烂铁,挣个辛苦钱。”他一边说,一边又将几张百元钞票悄悄塞了进去。
老大爷捏了捏那几张票子,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拉开了门卫室的小门,让他们进去坐。
“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深。”老大爷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积郁在胸中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当年,我们纺织厂是全省都有名的效益大厂!结果到了贺建军手上,一年不如一年。最后搞改制,请来的评估公司把几千万的德国进口设备,硬生生给评成了废铁价!整个厂子,连地皮带设备,最后被贺建军的小舅子用八百万就给拍走了!”
老大爷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都抖了起来。
“八百万!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