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让师傅做一碗炸酱面,地道的京城口味,面要过水,黄瓜丝、豆芽菜、心里美萝卜丝,一样不能少。”
林峰瞬间明白了楚风云的意图,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哪里是面。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递给一个溺水之人的,淬了毒的救命稻草。
半小时后,谈话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峰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炸酱面,被轻轻放在了赵德汉的面前。
黑亮的酱汁上,卧着几码切得整整齐齐的菜码,浓郁的酱香和面香混合在一起,瞬间侵占了整个房间。
一直像个木雕般瘫坐着的赵德汉,鼻子先是抽动了一下。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聚焦,最终落在了那碗面上。
当看清那熟悉的颜色和配菜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他儿时的味道。
是他每次从外面闯了祸回家,母亲一边骂他一边给他做的味道。
后来他官越做越大,山珍海味吃遍,却再也没吃过那个味道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筷子。
那双曾经签批过上亿土地项目的手,此刻连一双筷子都拿不稳。
他笨拙地将面和酱拌匀,然后夹起一大筷子,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面条入口的瞬间。
赵德汉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他开始狼吞虎咽。
大口大口地吃着,酱汁沾满了嘴角和下巴,全然不顾。
这不是吃饭。
是发泄。
是忏悔。
每一口面,都像是他母亲的手,在抚摸他那颗早已被贪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一边吃,一边无声地流泪。
眼泪和鼻涕混进面里,被他一起吞下。
那副吃相,没有半分往日高官的体面,只有一个迷失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丝归途慰藉的罪人。
谈话室里,只有他“呼噜呼噜”的吃面声和压抑不住的哽咽。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赵德汉放下筷子,端起碗,将最后一点酱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靠在椅背上。
许久。
他再次抬起头,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