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一步步变冷、变硬、最终腐烂的全过程。
从第一次在酒桌上,对曾经鄙夷的油滑商人堆起笑脸。
到第一次收下那个滚烫的信封后,彻夜难眠,用“这是为了更好地融入环境,为了做成更大的事”来催眠自己。
一步错,步步错。
他详细交代了自己利用职权,在高新区各项工程招投标中,如何与特定商人勾结,如何利用专家评审团,将内定的企业“合法合规”地捧上王座。
资金如何被层层转包,层层剥离,最终像涓涓细流,汇入一个个见不得光的私人账户。
他写得极快,时而停顿,用手背狠狠擦去模糊视线的眼泪。
时而又因为极度的自我憎恶而趴在桌上剧烈干呕。
墨水混着泪痕,在纸上洇开,那些字迹潦草而狰狞,仿佛是一道道用指甲生生刻在灵魂上的伤疤。
第二天清晨,林峰推门而入。
吴博轩趴在桌上,像是已经死去。
他身边,是厚厚一摞写满了字的a4纸。
林峰走上前,正要开口。
吴博轩的身体却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一夜之间,鬓角竟已斑白。
“还没……完……”他喃喃自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公文包。
那是他被带走时,唯一随身携带的物品。
他哆嗦着手,在公文包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大小不一的笔记本。
一共七本。
封皮早已磨损卷边,纸页泛黄,散发着陈旧的时光气息。
他抱着那几本笔记,踉跄着走回桌前,将它们和那厚厚一摞自白书放在一起,用尽全力,颤抖着推向林峰。
“这……这才是全部。”
说完这句话,吴博轩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扶住。
他已经被彻底抽空了灵魂。
半小时后,楚风云的办公室。
那份字迹扭曲的自白书,和七本厚薄不一的日记,整齐地摆在他的红木大班台上。
楚风云没有先看那份详尽的罪证。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了最旧的那本日记。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隽秀的小字:一九九零年,记。
他翻开第一页。
“九月三日,晴。今天是

